发布日期：2025-07-20 17:23点击次数：199
“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子女！”老王红着脸指着沙发上的两个人，“我和你妈辛苦一辈子，不是为了养你们这两个废物！”
“爸，你别激动。”32岁的老大王军头都没抬，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击，“等我打完这局游戏再说。”
“就是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”29岁的老二王丽翻了个白眼，“不就是要点钱买个设备嘛，至于这么大动静？”
老王的手颤抖着，这一刻他心里有个想法越来越清晰。
7年后，当他和老伴再次站在这个门口时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愣住了...
01
老王今年63岁，王婆62岁，两人都是纺织厂的退休工人。每个月加起来的退休金不到四千块，这点钱在这个房价飞涨的城市里，只够维持最基本的生活。
可是家里有两个成年儿女。老大王军今年32岁，老二王丽29岁。这两个人从大学毕业后就没有正经工作过。
“爸，我找工作呢。”这是王军的口头禅。他每天早上十点起床，吃完王婆做的早饭，就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。美其名曰投简历，实际上在打游戏。
“妈，现在的老板都太坏了，我不想受那个气。”这是王丽的标准答案。她倒是去过几家公司，都是干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回家了。不是嫌工作累，就是嫌同事不好相处。
王婆每天五点半起床，去菜市场买最便宜的菜。肉要等到下午快收摊的时候再买，那时候能便宜几块钱。回家给这两个“宝贝”做三顿饭，洗衣服，收拾房间。
老王有时候看不下去，会说几句：“你们都这么大了，总得有个正经工作吧？”
“爸，现在工作不好找，你不懂。”王军依旧看着手机，“再说了，我们又不是不想工作，是时机还没到。”
“什么时机？”老王气得声音都颤了，“你们已经'时机没到'17年了！”
“爸，你别激动。”王丽从沙发上抬起头，“我们有在努力，只是你们看不到而已。”
17年。整整17年。
老王还记得儿女们刚毕业那会儿，他和王婆心里都是期待的。想着孩子们总算长大了，可以独立了。结果一个月过去了，两个月过去了，半年过去了。
“妈，现在公司都要求有经验的，我没经验，人家不要我。”王军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“爸，那个公司老板看起来就不是好人，我不去了。”王丽也有她的理由。
一开始，老王夫妇还会安慰他们：“不着急，慢慢找，总会找到合适的。”
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，两个孩子不但没有找到工作，反而越来越理所当然地在家里待着。
王军每天的生活很规律：睡到自然醒，吃饭，打游戏，睡觉。偶尔会说要出去面试，穿上西装打上领带，出门两个小时就回来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王婆每次都会问。
“不行，那个公司太坑了。”王军摇摇头，“工资低，要求还高，我才不去呢。”
王丽的情况更让人无语。她倒是真的去过几家公司，可是每次都待不长。
“那个经理总是让我加班，我又不是机器人。”
“办公室里的女同事都排挤我，我才不受那个气。”
“那个工作太枯燥了，一点意思都没有，我做不下去。”
每次王丽找新的理由辞职，王婆都会心疼地说：“算了，女孩子不着急，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再说。”
可这一休息，就是17年。
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。两个孩子虽然不工作，但花钱的地方一点不少。王军要买游戏设备，要买高端手机，要和网友聚会。王丽要买化妆品，要买漂亮衣服，要和朋友出去玩。
“爸，借我一千块钱，我要买个新手机。”
“妈，给我五百块钱，我要买个口红。”
“爸妈，我们今天要出去吃饭，给点钱。”
老王的退休金本来就不多，王婆的更少。两个人省吃俭用，连新衣服都舍不得买，却要满足两个成年儿女的各种要求。
“我们这样下去不行啊。”老王私下里对王婆说，“孩子们都30多了，还这样，以后怎么办？”
“他们还小，再等等吧。”王婆总是这样说，“等他们想明白了，自然就会去工作的。”
小？32岁和29岁还小？
亲戚朋友见面的时候，最怕别人问起孩子的工作。
“老王，你家王军现在在哪里上班呢？”
“呃...他还在找工作。”
“找了这么多年了？现在工作这么好找，他怎么还没找到？”
老王只能尴尬地笑笑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王婆更是不敢出门。以前和邻居大妈们聊天，现在都躲着走。
“王婆，你家两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“挺好的，挺好的。”王婆赶紧转移话题。
家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。老王开始忍不住说重话。
“你们不能这样一直在家里啊！人家同龄的孩子都结婚生子了，你们连自己都养不活！”
“爸，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。”王军依旧盯着手机，“我们又不是不想工作，是现在的工作都不适合我们。”
“什么工作适合你们？当少爷小姐吗？”老王气得直拍桌子。
“你这么说就过分了。”王丽也不乐意了，“我们有自己的想法，有自己的规划，你们不懂。”
“规划？规划了17年，规划出什么了？”
“爸，你别老是用世俗的眼光看我们。”王军终于抬起头，“现在时代不一样了，不是谁都要朝九晚五地上班。我们可以做自由职业者，可以创业，可以做很多事情。”
“自由职业者？创业？”老王快被气笑了，“你们连家门都不出，怎么自由职业？怎么创业？”
“你们就是思想太落后了。”王丽站起来，“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，很多事情在家里就能做。”
“在家里做什么？打游戏吗？”
三个人越吵越凶，最后都是不欢而散。
02
转折点出现在去年春天的一个下午。
王军又来找老王要钱。
“爸，借我三千块钱，我要买个新电脑。”
“买电脑干什么？”老王头都没抬，正在看报纸。
“我要学编程，学会了就能在家工作了。”王军理直气壮地说，“这是投资，不是花钱。”
“编程？”老王放下报纸，“你高中数学都没及格，现在要学编程？”
“爸，你别小看人。”王军有点急了，“我已经在网上看了好多教程，就差一台好电脑了。”
“看教程？看了多长时间？”
“三天。”
老王听到这话，感觉血压蹭地就上来了。
“三天？你看了三天教程，就要我出三千块钱买电脑？”
“爸，你这样想问题不对。”王军坐在沙发上，开始给老王讲道理，“投资就要趁早，等我学会了编程，一个月能赚好几万呢。”
“几万？”老王觉得头有点晕，“你知道我一个月退休金多少吗？”
“我知道啊，两千多。所以我才要学编程，以后赚了钱，就能孝敬你们了。”
老王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王军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32。”
“32岁了，你觉得自己还是孩子吗？”
“爸，年龄不是问题。”王军摆摆手，“关键是心态，我心态很年轻。”
“心态年轻？”老王的声音开始颤抖，“32岁的心态年轻，那我63岁是不是该去上幼儿园？”
“爸，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。”
老王站起来，走到王军面前。
“没意思？我告诉你什么叫没意思。”老王指着王军，“你在家啃老17年，没意思。你32岁了还要我给你买玩具，没意思。你一分钱不赚，还要指挥我怎么花钱，没意思！”
“爸，你冷静一点。”王军也站起来，“我要学编程是好事啊，你应该支持我。”
“支持？”老王气得直发抖，“我支持了你17年！你什么时候支持过我？”
这时候王丽从房间里出来了。
“怎么了这是？大呼小叫的。”
“你妹妹也来了。”老王看着王丽，“正好，我有话要对你们两个说。”
王婆听到动静，也从厨房里出来。
“老王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要说几句话。”老王深吸了一口气，“你们两个听好了。”
“爸，你别这么严肃。”王丽撇撇嘴，“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？”
“好好说？”老王冷笑一声，“我好好说了17年，你们听过吗？”
“爸，你这话不对。”王军也坐下了，“我们一直在听啊。”
“听？那我问你们，我说了17年让你们找工作，你们找了吗？”
两个人都不说话了。
“我和你们妈每个月退休金加起来不到四千块钱。”老王的声音越来越大，“你们知道这四千块钱要怎么花吗？”
“知道啊。”王丽小声说，“房贷，生活费，还有我们的零花钱。”
“零花钱？”老王气得直拍桌子，“你们32岁和29岁了，还要零花钱？”
“爸，你别激动。”王婆想要劝劝老王。
“我不激动？”老王转头看着王婆，“你看看咱们现在穿的衣服，几年没买过新的了？你看看咱们吃的东西，一个月能吃几次肉？”
王婆低下了头。
“我们省吃俭用，为了什么？”老王指着两个孩子，“为了让你们在家里当大爷大小姐？”
“爸，你这么说太过分了。”王军不服气，“我们也有苦衷的。”
“苦衷？”老王走到王军面前，“你的苦衷是什么？手机游戏太好玩，舍不得去上班？”
“不是的。”王军急了，“现在工作竞争这么激烈，我要是随便找个工作，对我的发展不好。”
“发展？”老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，“你在家里啃老17年，这就是你的发展？”
“爸，时代不一样了。”王丽也开口了，“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，不能按照你们那一套来。”
“我们那一套？”老王觉得自己快要疯了，“我们那一套就是自己养活自己，有什么错？”
“没错，但是方式可以不一样。”王军说，“比如我学编程，以后就能在家工作了。”
“编程！”老王怒吼，“你连高中都没好好读，现在要学编程？你知道编程是什么吗？”
“我可以学啊。”王军嘟囔着，“只要给我买台好电脑。”
“买电脑？”老王指着王军，“你要我拿三千块钱给你买电脑学编程？”
“对啊，这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老王突然安静下来。他看看王军，再看看王丽，最后看看王婆。
“没问题。”老王点点头，“一点问题都没有。”
三个人都愣住了，以为老王想通了。
“我今天算是明白了。”老王坐下来，声音变得很平静，“你们不是我的儿女。”
“爸，你胡说什么？”王丽有点慌了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老王摇摇头，“我的儿女不会让我和你们妈穿17年前的衣服。我的儿女不会让我为了给你们零花钱而省下午饭。我的儿女不会32岁了还要我买玩具。”
“爸...”王军也有点不知所措。
“所以，你们不是我的儿女。”老王站起来，“我也不是你们的爸。”
“老王，你别说气话。”王婆急了。
“我没说气话。”老王转身看着王婆，“既然我们不是一家人，那就没必要住在一起了。”
“爸，你想干什么？”王丽害怕了。
“我不想干什么。”老王走向卧室，“我只是要回到我应该在的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不用你们管的地方。”
03
第二天早上，老王和王婆就走了。
他们收拾了两个行李箱，带走了所有的存款，给两个孩子留下了一个月的生活费，还有一张纸条。
“房子留给你们，我们去乡下了。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王军和王丽看着纸条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他们不会真的不回来了吧？”王丽有点慌。
“应该过几天就回来了。”王军不太在意，“爸就是脾气上来了，等气消了就好了。”
一个星期过去了，没有消息。
一个月过去了，还是没有消息。
两个人开始着急了。
“要不我们给爸打个电话？”王丽提议。
“打什么电话？”王军摆摆手，“他们既然要走，就让他们走吧。反正房子留给我们了。”
“也是，管他们呢。”王丽接着耍起了手机。
老王有个亲兄弟叫王富，比老王小三岁，一直在乡下种地。王富的老婆早几年去世了，一个人带着孙子过日子。
“哥，你怎么突然过来了？”王富很惊讶。
“别提了。”老王摇摇头，“家里待不下去了。”
王富没有多问，收留了老王夫妇。
乡下的生活和城里完全不一样。
每天天刚亮，老王就跟着王富去地里干活。翻地、播种、浇水、除草，虽然累，但是老王觉得心里踏实。
王婆帮着王富照顾孙子，做饭洗衣，打理家务。小孙子很喜欢这个奶奶，每天跟着王婆屁股后面跑。
“奶奶，你别走了，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？”
王婆听到这话，心里又暖又酸。
晚上的时候，三个大人会坐在院子里聊天。
“哥，城里的孩子怎么这么难管？”王富问，“我们小时候，谁敢在家里不干活？”
“时代不一样了。”老王叹口气，“现在的孩子，想法都不一样。”
“想法不一样也不能啃老啊。”王富摇摇头，“我家孙子才八岁，就知道帮我干活。”
“是啊。”王婆也感慨，“我们那时候，十几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了。”
“你们还想他们吗？”王富问。
老王和王婆都不说话。
想吗？当然想。特别是晚上的时候，王婆总是偷偷掉眼泪。
“老王，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？”王婆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王背对着王婆，“随他们去吧。”
“要不我们给他们打个电话？”
“打什么电话？”老王的声音有点硬，“他们要是想我们，自己会打的。”
可是电话一直没有响过。
转眼间，7年过去了。
老王今年70岁了，王婆69岁。两个人的身体都开始出现问题。
老王有高血压，王婆有糖尿病。以前在城里的时候，两个人都没觉得自己老。可是在乡下干了几年农活，身体的毛病开始显现出来。
“哥，你们应该去医院检查检查。”王富担心地说，“这里的卫生院设备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老王摆摆手，“小毛病，吃点药就好了。”
可是有一天，老王突然晕倒在地里。
王富赶紧叫人把老王送到县医院。医生说是高血压引起的脑供血不足，需要住院观察。
老王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。
“老王，我们老了。”王婆坐在病床边，握着老王的手。
“是啊，老了。”老王看着自己满是皱纹的手，“70岁了。”
“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？”王婆小声问。
这是她第一次在老王面前提起孩子们。
老王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们知道你生病了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我们给他们打个电话？”王婆试探着问。
老王没有回答。
其实这些年，他也想过孩子们。特别是生病的时候，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。
王军现在39岁了，王丽36岁了。他们还在家里吗？还是啃老吗？结婚了吗？有孩子了吗？
老王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算了。”老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，“他们要是想我们，这7年早就联系我们了。”
王婆眼里有泪水。
“老王，我想他们了。”
“我也想。”老王承认了，“可是想有什么用？”
“要不我们回去看看？”王婆小心翼翼地说，“就看一眼，不用住下。”
老王看着天花板，没有说话。
“老王？”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从医院回来后，老王明显比以前安静了很多。以前他还会和王富聊天，现在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。
王婆知道老王在想什么。
“老王，我们回去吧。”一天晚上，王婆终于开口了。
“回去干什么？”老王问。
“看看孩子们。”王婆说，“毕竟是我们生的，我们养的。”
“他们还认我们吗？”
“认不认都是我们的孩子。”王婆握住老王的手，“老王，我们都70岁了，还能有几年？”
老王的眼圈红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老王点点头，“我们回去看看。”
决定回城里的那天晚上，老王和王婆都没有睡好。
他们躺在床上，各自想着心事。
“老王，你说孩子们会不会怨我们？”王婆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王叹口气，“怨就怨吧。”
“那他们要是不认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不认吧。”老王的声音有点发抖，“至少我们尽力了。”
“老王，我害怕。”
“我也害怕。”老王转过身，握住王婆的手，“可是不去看看，我们会后悔一辈子的。”
04
第二天，老王去找王富。
“老弟，我和你嫂子要回城里一趟。”
“回去干什么？”王富问，“不是说再也不回去了吗？”
“想孩子们了。”老王实话实说，“想去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“哥，你要想清楚。”王富担心地说，“万一他们还是那样，你不是自找苦吃吗？”
“找苦吃也认了。”老王摇摇头，“他们是我的孩子，我不能真的不管他们。”
“那你们还回来吗？”
“看情况吧。”老王说，“如果他们需要我们，我们就留下。如果不需要，我们就回来。”
“好吧。”王富点点头，“我支持你们的决定。”
“谢谢你照顾我们这么多年。”老王握住王富的手，“真的谢谢。”
“哥，咱们是兄弟，说这些干什么？”王富拍拍老王的肩膀，“什么时候想回来，随时都可以。”
当天下午，老王和王婆开始收拾行李。
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。这些年在乡下，他们也没买什么东西。两个人的衣服加起来，一个行李箱就够了。
“我们要不要给孩子们买点什么？”王婆问。
“买什么？”老王想了想，“算了，人回去就行了。”
晚上，王富做了一桌子菜，算是给老王夫妇送行。
“爷爷奶奶，你们不要走好不好？”小孙子抱着王婆的腿，“我舍不得你们。”
“乖孙子，奶奶也舍不得你。”王婆抱起孙子，眼泪掉了下来，“你要听爷爷的话，好好读书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小孙子也哭了，“奶奶，你们一定要再回来。”
“会的，会的。”王婆用力点头。
吃饭的时候，三个大人都没怎么说话。
“哥，到了城里，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。”王富说。
“好。”老王点点头，“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和孙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，我们走了以后，你别一个人太累了。”王婆也开口了，“该休息就休息。”
“嫂子，我没事。”王富笑笑，“你们才要注意身体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
第二天一大早，王富开着三轮车送老王夫妇到镇上的汽车站。
“哥，嫂子，一路平安。”王富挥挥手。
“老弟，保重。”老王也挥手告别。
汽车发动了，老王和王婆坐在车里，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村庄。
“老王，你说我们这样做对吗？”王婆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王握住王婆的手，“但是我们必须这样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们是父母。”
从乡下到城里，需要坐三个小时的汽车。
老王和王婆坐在最后一排，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了高楼大厦。
“变化真大。”王婆感慨道。
确实变化很大。7年时间，这个城市又长高了不少。以前的空地上现在都盖了新房子，马路也变宽了。
“我们的小区还在吗？”王婆有点担心。
“应该在。”老王说，“才7年，不会拆的。”
可是心里，老王也没有把握。现在城市建设这么快，说不定他们的小区已经被拆了，孩子们早就搬走了。
“要是房子被拆了怎么办？”王婆问出了老王心里的担忧。
“那就想办法找到他们。”老王说。
“怎么找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王摇摇头，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汽车在市区里停停走走，老王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，心情越来越复杂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喊道。
老王和王婆下了车，拖着行李箱站在汽车站门口。
“我们先坐公交车回小区吧。”老王说。
“好。”
7年没坐过公交车了，老王和王婆都有点不适应。车上的人很多，很挤，大家都在看手机。
“现在的人都这样吗？”王婆小声问老王。
“大概吧。”老王也不太确定。
半个小时后，他们到了小区门口。
小区还在，这让老王夫妇松了一口气。
“咱们家的楼还在。”王婆指着远处的一栋楼说。
“嗯。”老王点点头，“走吧。”
两个人拖着行李箱，慢慢走向自己住了大半辈子的楼栋。
越走越近，老王的心跳得越来越快。
“老王，你紧张吗？”王婆问。
“紧张。”老王承认，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紧张。”王婆握住老王的手，“不管怎么样，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“好。”
楼栋门口贴着一些小广告，还有几辆共享单车。这些都是7年前没有的。
“时代真的变了。”老王感慨。
他们走进楼栋，坐电梯上到六楼。
电梯门开了，老王和王婆走出来，看到了熟悉的走廊。
“我们家是601。”王婆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老王深吸了一口气，“走吧。”
两个人慢慢走向601号。
越走越近，老王的手开始发抖。
老王夫妇终于走到了自家门口。可是眼前的情景，却让他们顿时傻眼了...
老王和王婆站在门口，久久说不出话来。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，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。
05
门上贴着一张出租广告。
“三室一厅出租，家具齐全，拎包入住，月租2800元。联系电话：139XXXXXXXX。”
老王看着这张广告，感觉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这...这是怎么回事？”王婆颤抖着声音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王也懵了，“咱们家怎么成了出租房？”
更让他们震惊的是，门锁也换了。原来的防盗门锁不见了，换成了一个电子密码锁。
老王试着按门铃。
“叮咚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男孩，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。
“你好，有什么事吗？”男孩礼貌地问。
“这...这是我家。”老王结结巴巴地说。
“您家？”男孩愣了一下，“这房子我们租了三年了，房东是一对兄妹。”
“兄妹？”王婆急忙问，“什么兄妹？”
“就是房东啊。”男孩说，“男的叫王军，女的叫王丽。您是？”
老王感觉腿都软了。
“我...我是王军的爸爸。”
“啊？”男孩更惊讶了，“您是王军的爸爸？”
“是的。”老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，“请问王军和王丽现在住在哪里？”
“他们住在楼上啊。”男孩指了指天花板，“顶楼，七楼。”
“七楼？”王婆疑惑地问，“七楼不是天台吗？”
“以前是天台，后来他们改造了。”男孩解释道，“搭了个彩钢房，就住在那里了。”
老王和王婆对视一眼，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。
“谢谢你。”老王对男孩说，“打扰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男孩关上门。
老王和王婆站在走廊里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“老王，他们把咱们家租出去了？”王婆声音发颤。
“看起来是的。”老王的声音也很低。
“那他们住在天台上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两个人慢慢走向楼梯。
“老王，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？”王婆边走边问。
“大概...大概是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老王想了想，“咱们走了以后，他们没有收入，只能靠租房子生活。”
“可是这样的话，他们住在哪里？”
“楼上，”老王指了指，“顶楼。”
老王和王婆慢慢爬上楼梯。从六楼到七楼的楼梯比较窄，平时很少有人走。
七楼确实是天台，但是现在不一样了。原来空旷的天台上搭了一个彩钢房，大概有三十多平米。彩钢房的门是玻璃的，能看到里面有灯光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老王深吸了一口气。
王婆握紧了老王的手：“老王，我们敲门吧。”
“嗯。”
老王走到彩钢房门前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是王丽。
“是我。”老王说。
里面突然安静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门开了。
王丽站在门口，看到老王和王婆的那一瞬间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爸？妈？”王丽的声音在颤抖，“你们...你们怎么回来了？”
老王看着眼前的女儿。7年时间，王丽变化很大。人瘦了不少，皮肤也没有以前那么白皙了，穿着一件有些发黄的T恤。
“我们回来看看。”老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。
“爸！妈！”王军的声音从彩钢房里传来，接着他也跑到了门口。
39岁的王军也变了很多。头发有些稀疏，脸上有了皱纹，但身材还是有些发福。他穿着睡衣，手里还拿着手机。
“你们...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？”王军有些不知所措，“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
“需要提前说吗？”老王反问。
王军和王丽都不说话了。
“我们可以进去坐坐吗？”王婆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啊，可以可以。”王丽赶紧让开路，“进来吧。”
老王和王婆走进彩钢房。
房间很小，被隔成了两个部分。一边是客厅兼卧室，放着一张沙发床，还有一台电视和一台电脑。另一边是厨房，只有一个电磁炉和一个小冰箱。
“你们就住在这里？”王婆看着周围简陋的环境。
“嗯。”王丽点点头，有些尴尬，“地方是小了点，但是够住。”
“坐吧。”王军指了指沙发。
老王和王婆坐下来，王军和王丽站在旁边，气氛有些尴尬。
“这些年，你们过得怎么样？”老王开口问。
“还...还行。”王军说，“就是这样生活着。”
“工作呢？”老王又问。
王军和王丽对视一眼，都没有说话。
“还是没有工作？”老王已经猜到了答案。
“爸，不是我们不想工作。”王丽急忙解释，“是现在年纪大了，找工作更难了。”
“年纪大了？”老王冷笑一声，“你才36岁。”
“可是很多公司都要35岁以下的。”王军也开口了，“我们已经过了年龄线。”
“那你们这7年是怎么生活的？”王婆问。
“就是...”王丽指了指脚下，“把楼下租出去，靠租金生活。”
“租金够吗？”
“勉强够。”王军说，“一个月2800，除了吃饭买日用品，剩不了多少。”
老王看着周围的环境，心情很复杂。
这就是他们离开7年后，儿女们的生活。
06
“你们恨我们吗？”老王突然问。
“恨？”王军愣了一下，“为什么要恨？”
“因为我们离开了。”
“不恨。”王丽摇摇头，“我们知道是我们不对。”
“知道不对？”老王有些惊讶。
“嗯。”王军点点头，“你们走了以后，我们才知道生活有多难。没有你们的退休金，我们连基本的生活都维持不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去找工作？”王婆问。
“找了。”王丽说，“你们走后的第二个月，我们就去找工作了。”
“找到了吗？”
“找到了几个，但是都做不长。”王军说，“要么是工作太累，要么是工资太低，要么是和同事处不来。”
老王听着这些话，感觉很熟悉。7年前，他们也是这样说的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就想到了租房子。”王丽说，“反正房子放着也是放着，不如租出去。”
“然后你们就搬到这里了？”
“对。”王军点点头，“刚开始很不习惯，特别是夏天很热，冬天很冷。”
“现在习惯了吗？”王婆问。
“习惯了。”王丽说，“人总要适应环境嘛。”
老王看着两个孩子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们确实变了，但又好像没有完全变。
“你们结婚了吗？”王婆问。
“没有。”两个人都摇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谁会嫁给我们这样的人？”王军苦笑，“没有正经工作，住在天台上。”
“那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生活下去？”老王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王丽说，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老王和王婆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。
“爸妈，你们这些年在乡下过得怎么样？”王军问。
“挺好的。”老王说，“种地，干活，虽然累，但是心里踏实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要回来？”王丽问。
“想你们了。”王婆说，“毕竟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听到这话，王军和王丽的眼圈都红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王丽突然说，“是我们不好。”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？”老王的声音有些冷，“你们都快40岁了。”
“爸，我们知道错了。”王军也开口了，“可是现在改还来得及吗？”
“什么叫来得及？”老王反问，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改？”
“现在就改不行吗？”王丽问。
“怎么改？”
“我们再去找工作。”王军说，“这次认真找，找到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“说过多少次了？”老王摇摇头，“你们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。”
“爸，这次不一样。”王丽急忙说，“我们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知道错了？”老王站起来，“17年啃老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？我们离开7年你们为什么不联系我们？”
“我们不好意思。”王军低着头，“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。”
“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？”
房间里一片安静。
老王看着两个孩子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们确实变了一些，但本质上还是那样。
“罢了罢了。”老王最终说道，“我们不指望你们了。”
“爸，你什么意思？”王丽问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老王拉起王婆的手，“我们走了。”
“走？去哪里？”王军问。
“不用你们管。”
“爸妈，你们别走。”王丽哭了，“我们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知道错了就好。”老王没有回头，“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老王和王婆没有再次离开城市。
第二天，他们在距离小区不远的地方租了一个小房子，一室一厅，月租1200元。
“为什么不回乡下？”王婆问。
“舍不得。”老王实话实说，“到底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那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？”
“看着他们，但不再管他们。”老王说，“他们要是真的想改变，就让他们自己改变。要是不想改变，我们也不强求了。”
老王夫妇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他们每天会去附近的公园散步，偶尔会去菜市场买菜，过着普通老人的生活。
大概每个星期，王军和王丽会下楼来看看他们。
“爸妈，你们需要什么吗？”
“不需要。”老王总是这样回答。
“那我们给你们买点菜吧。”
“不用，我们自己会买。”
有时候，王军和王丽会带一些水果或者牛奶过来。
“爸妈，这是我们买的，你们尝尝。”
老王和王婆会收下，但不会说什么感谢的话。
“他们的钱是哪里来的？”王婆私下里问老王。
“应该还是租金。”老王说，“除了这个，他们也没有别的收入。”
“那他们真的没有去找工作？”
“估计是没有。”老王摇摇头，“不过这次我不管了。”
07
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。
老王夫妇在附近住了下来，王军和王丽继续住在天台上，靠租金生活。
有时候，邻居会问老王：“那是你们的孩子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老王会回答。
“他们不工作吗？”
“不工作。”
“那怎么生活？”
“有他们的办法。”老王不愿意多说。
有时候，王婆会偷偷观察王军和王丽。
她发现他们每天的生活很规律：睡到中午，吃午饭，玩手机或者电脑，吃晚饭，继续玩到深夜。
“和7年前一模一样。”王婆对老王说。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老王已经看开了，“他们愿意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。”
“你真的不管了？”
“管不了，也不想管了。”老王说，“我们能做的都做了。”
又过了半年，王丽突然来找老王夫妇。
“爸妈，我想和你们说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找到一个工作了。”王丽说，“在超市当收银员，一个月3000块钱。”
老王和王婆都有些惊讶。
“真的？”王婆问。
“真的。”王丽点点头，“已经上了一个星期了。”
“为什么突然要去工作？”老王问。
“因为...”王丽犹豫了一下，“因为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“你哥呢？”
“他还在考虑。”王丽说，“他说要等我先试试看。”
老王没有说话。他不知道王丽这次能坚持多久。
“爸妈，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。”王丽看出了老王的想法，“但是这次真的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我想明白了。”王丽说，“我不能一辈子都这样生活。”
“想明白什么？”
“想明白自己已经36岁了。”王丽的眼里有泪水，“再不改变，就真的没有机会了。”
老王看着女儿，心里有些触动。
“那你就好好干吧。”老王最终说道，“不要再让我们失望了。”
“我不会的。”王丽用力点头，“这次我一定会坚持下去。”
王丽走后，王婆对老王说：“你说她这次能坚持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王摇摇头，“也许一个月，也许一年，也许一辈子。”
“你希望她能坚持多久？”
“一辈子。”老王毫不犹豫地说，“但是我不抱希望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不过，能改一点是一点吧。”
王婆点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远处的高楼大厦在夕阳中显得格外安静。
老王和王婆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电视，就像千千万万个普通的老人一样。
楼上，王军还在玩着手机游戏。
楼下，王丽正在超市里忙碌着。
生活还在继续，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会有什么样的结局。
也许王丽会一直坚持下去，也许她过几天就会放弃。
也许王军会受到妹妹的影响，也开始找工作。也许他会继续待在天台上，继续他的游戏人生。
也许老王夫妇会和儿女们重新和好，也许他们会一直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。
没有人知道。